1980年4月15日,沈阳市公安局接到了来自银行工作人员的报案,银行职员反映,这天上午9点左右,有一位妇女前来银行存钱,但银行人员接待了她之后,她拿出的却不是简单的钞票,而是一包重量高达三斤的黄金。
别说是80年代,即便是现在,普通的老百姓家里也不可能有一块纯度这么高的黄金,所以银行人员立刻就察觉这件事情背后肯定有鬼,因此,他们借故把那位妇女拖在银行,又来警察局请警察前往破案。
为什么银行人员能够一眼看出来不对呢?因为那块黄金根本就不是市面上流动的金砖金块一类,有可能是出自工厂炼制的高纯度黄金。
按理说这类金块开采出来后,应该会再次被拿去进行铸造才能出现在市场上,所以说普通老百姓是根本拿不到的,除非是工厂工人才有可能接触,但是工人也只不过是参与生产,按照规定他们是绝没有可能把黄金带出来的,除非是有人私自偷盗了金厂的黄金。
工作人员又对这块黄金做了一番仔细的检查,发现这块黄金还有被人切割过的痕迹,因此这个来银行兑换钞票的妇女,很可能并没有把家中的黄金全部拿出来,她的家里说不准还藏有数额更加惊人的黄金。银行人员见问不出什么信息,便决定报案。
他们假装对女子说,这块黄金可以换到两万多元,只是需要他等待片刻,那妇人一听,欣喜若狂,便听从工作人员的话进入休息室等候,直到警察前来,这位妇女才慌了神,拔腿就想跑,但警察很快拦住了她,询问她这块黄金到底从何而来。
这位女子起初还是不愿意说,警察只好对她讲明,这么巨额的黄金,偷盗它的人肯定要承担法律责任,而这位妇女即便不是此案的主谋,也犯下了包庇罪,到时候入狱严惩是少不了的,妇女一听这话便急得直流眼泪,一下子腿都软了,抓着警察的手说自己是一时糊涂,19年来,她和丈夫可从来没有敢动过这笔钱。
警察一听“丈夫”二字便立刻询问,是否是她丈夫偷窃了黄金?妇女看事情已经瞒不住,这才说出了事实,这块黄金正是她的丈夫关庆昌交给她的,而且这偷窃黄金的案子并不是发生在最近,而是发生在19年前。
当时,她的丈夫关庆昌正在造币厂工作,看到金库里的黄金一时之间起了歹念,所以这才偷了几个金疙瘩回来,但是他们偷的时候却没想过兑换这回事,以至于即便偷来了黄金,却不知道怎么换成钱,19年来一直在担惊受怕。
直到1980年才终于鼓起勇气,决定到银行去碰碰运气,谁知道刚把黄金拿出来,就被工作人员发现了不对劲。
看了这位妇女的供述,警察要求她带执法人员及银行职工,前往她和关庆昌家中进行搜查取证,没想到,在关庆昌家中搜查之后,又找到了藏在床下的四块黄金,重达800g,银行人员估算了一下,这样几块金疙瘩,如果拿到市场上去卖,起码能卖三十多万。
关庆昌和他的妻子交代,这些黄金是19年前由关庆昌从造币厂中偷盗出来的,那也就是说,他1961年犯下了这起案子,只是,1961年国家的财政何等紧张,关庆昌竟然如此胆大包天敢偷窃这么多的黄金!
而且大家心中还颇为疑惑,造币厂这种地方看管肯定非常严格,关庆昌是怎么把这么多金子偷出来的呢?
面对警察的质询,关庆昌夫妻二人战战兢兢地交代了当年的来龙去脉。其实1961年关庆昌本是沈阳造币厂的一名职员,而且还是生产科科长,虽然不算位高权重,但是这个职务给关庆昌偷盗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原本沈阳造币厂是没有这么大规模的黄金储备的,毕竟造币厂当时主要铸造的是纸币和硬币,并不是黄金等物品,但是1961年是一个非常特殊的年份,那年正赶上天灾爆发,国家的财政收入特别困难,老百姓都在忍饥挨饿,国内的粮食物资极度短缺,万般无奈之下,国家只能从国外收购粮食来缓解国内的危机。
只是,当时外国不愿意卖给我们粮食,更不愿意要我们的纸币,因为纸币容易贬值,所以我们只能用黄金白银来找外国买粮食,而铸造黄金白银的任务就被交给了国内的几家大型造币厂,在几家承担了铸造黄金白银任务的造币厂中,又以沈阳造币厂的规模最大,因此大批的黄金白银被源源不断运送到了沈阳造币厂的仓库之中。
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真金白银,当时沈阳造币厂上上下下也非常紧张,万一遭了贼,这责任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担得起的,所以当时厂内的安保也的确非常严格,每天早中晚三班倒的巡逻,没有一刻放松。
可即便这样严加防范,还是出了纰漏,因为当时厂内的领导一致认为,即便真的招来了手脚不干净的贼,这个贼也八成是从外面来的,而不可能是厂子里内部的人。
倒也不能怪厂内的领导们松懈,当时民风淳朴,再说沈阳造币厂的员工们大多都是老员工,在这里即便工龄较短的,少说也工作了五六年了,大家认为彼此都知根知底,所以不相信身边的朋友、同事能做出来偷窃厂中财物的事情。
因此当时整个沈阳造币厂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防止外人偷盗这方面,只是这样一来,厂子内部反而没有对于员工严格管控。
而且当时沈阳造币厂的条件也没有那么好,仓库的空间有限,所以有些实在放不到仓库中的黄金,只好存放在临时搭建的棚子里,棚子的构造是极其简陋的,只有几块木板围成,门上挂一把锁,便算是上了保险,如果厂中的员工有心想盗窃,那简直是易如反掌。
这个时候关庆昌就动起了歪心思,要说关庆昌在沈阳造币厂也工作很多年了,按说不该做出这种事情,可即便身边的同事也没有看出来,关庆昌心里一直都有个发财梦,在沈阳造币厂工作的这些年,他其实没少小偷小摸。
他的老婆和他在一个车间工作,夫妻俩干脆组成了一对雌雄大盗,经常联手偷窃厂中的财物去买,只不过,原本流水线上也没有什么好偷的,所以他们两口子也只是时不时的拿出一些螺丝钉,生产工具之类。
因为沈阳造币厂生产规模比较大,所以偶尔车间里丢了些什么小东西,大家也没察觉,即便察觉了,也都以为是生产混乱的时候,一不小心放到哪里了,不会想到竟然是生产科科长夫妻俩监守自盗。
长期小偷小摸且根本没有人发现,这让关庆昌的胆子越来越大,只是普通的小偷小摸已经满足不了他内心的贪欲了,他总想着要是哪天能捞一笔大的就好了,他当时还想过从流水线上直接偷几张钞票,但是后来意识到,自己要是拿了钞票到市场上去花,容易被人认成是假币,所以这个方法不太可行。
没想到,正在关庆昌内心思考着怎么发财的时候,一大批黄金忽然运到了沈阳造币厂。这下,关庆昌简直乐的两眼放光。
关庆昌便找到妻子黄淑珍商量,当时黄淑珍负责流水线上工作,关庆昌便对她说,让她趁着职务之便,悄悄地把那些小金疙瘩收集起来,黄淑珍对丈夫一向是言听计从,丈夫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于是趁着黄金投入生产的时候,黄淑珍就按照丈夫的指点,把那些落在生产槽中,本该回收利用的黄金悄悄地偷上一个两个,没过几天,两个人手里就有了不少值钱的东西,这下夫妻俩更高兴了,没想到,这笔生意做起来这么简单。
黄淑珍很快就把自己偷到的那些小金块拿到市场上打造了几对小的金戒指,金耳环,看着这些黄金首饰,关庆昌觉得,小偷小摸都能换这么多钱,那自己要是直接偷仓库里的那些大家伙,岂不是一夜就能变成百万富翁吗?
外人不晓得厂子里的情况,关庆昌夫妻俩却一清二楚,那些金块就堆在厂子的100号仓库里,说是100号仓库,其实就是小木棚子,关庆昌觉得只要避开厂内的人来人往,找一个没人的时候,悄悄的摸过去,肯定能够顺利办成这件事。
两口子商量了一下之后,把时间定在了3月18号,那天是星期六,沈阳造币厂会给工人放假,到时候大家都忙着回家,肯定没有人看守仓库。
到了3月18号那天,关庆昌和妻子黄淑珍早早就准备好了工具,比如说铁锤、锯子、绳索等等。进了厂房之后,关庆昌表现得十分正常,依旧和人说笑打招呼,大家也完全没看出来他内心在酝酿这么大一个偷盗计划。
到了当天下午三四点钟,不少工人便收拾起东西,陆陆续续回家了,关庆昌也表示自己要回家陪老婆,但他其实是回家拿工具,同时给自己制造不在场证明。
到了当天下午5点多,沈阳厂里的工人几乎都走完了,只剩下办公室主任郭家惠因为不放心仓库的情况,所以带着手电筒去做了最后一次巡查。
当时大约是5:30左右,郭家惠清晰的记得,在自己最后一次去查看的时候,仓库里所有的黄金还都完整无缺的摆放在那里。
看见仓库里没有异常,郭家惠便放心的也回家休息了,只有保卫科里有零星几个保安还在值班,只不过当时几个保安认为只要看守好大门和院墙,保证没有陌生人进来就好。却没想到最后事情出在内鬼身上。
当天下午6点左右,已经回家的关庆昌又回来了,因为当时正在下雨,所以关庆昌穿着雨衣,保安根本没有看清他雨衣下面是否藏了工具,关庆昌当时回来的理由是,他来厂子的浴室洗澡。
这是非常正常的举动,因为厂子里的浴池一年四季有热水供应,比在家洗冲洗方便得多,所以保安毫不怀疑地把关庆昌放进去,关庆昌进了浴室之后又遇见几个同事,他和几个同事说笑了一番,冲了大概十多分钟的澡就离开了。
从浴池可以直接到办公室,再从办公室绕到仓库附近,等在仓库得手之后再从办公室绕出来,一切路线,关庆昌早就规划得明明白白。而且关庆昌还心思缜密地想到,自己在这个时间段来到了浴池,有保安和同事作证,到时候一旦发生黄金失窃,警察即便推测出了作案的大概时间,也没有办法把线索锁定在自己身上。
再加上当天还下着雨,这更容易毁灭证据,不留下任何的脚印或其他痕迹,关庆昌就这样依旧穿着雨衣,带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工具来到了仓库附近,仓库根本就没有任何人把守,关庆昌轻而易举的撬开了锁,进入了仓库。
仓库中摆放着几个盛放黄金的木箱子,关庆昌拿出钳子,三下五除二夹断了箱子上的铁丝,将其中一个箱子内四块黄金全部取出,拿到黄金之后,他把黄金用绳子绑起来,还是藏在自己的雨衣中,随后又赶紧掩上门,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按照关庆昌的计划,他想把这些黄金直接藏在办公室里,但是等真的偷来了黄金之后,关庆昌才发现这些黄金体积巨大,在办公室里根本藏不住。
于是关庆昌只好冒险把这些黄金带回自己家中,回家之后,夫妻二人都十分慌张,因为不知道该把金子藏在哪里好,最后他们只能把金子推翻在床板底下。
这个时候,关庆昌已经累得面色苍白,但是他又不敢继续留在家中,因为他还要继续为自己创造不在场证明。
当时的时间大约是6:30,关庆昌又急匆匆地拉着妻子外出散步,并且还专门挑人多的地方走,就是为了让别人注意到他们,关庆昌早就已经计算好了,自己6点多去洗澡,6:30又出现在家门口附近,别人即便怀疑,也不会觉得自己趁着半个小时就把金子偷回来了。
关庆昌这样频繁的制造不在场证明,的确帮了他大忙,第二天早上,保卫处就发现了黄金失窃,所有的员工都非常的慌张,同时又在猜测究竟是谁把黄金偷走了,外贼被严格防范,所以值得怀疑的只有厂子内部员工,当时第一个被怀疑的便是当天人们认为最后一个来到仓库的人——郭家惠。
郭家惠大喊冤枉,他说自己不过是进入仓库查看,怎么可能偷盗黄金呢?可他却是百口莫辩,因为没有人能够证明在他之后还有第二个人进入仓库,而且当时的刑侦手段不发达,所以警察只能把作案时间锁定在5点之后,这样一来,郭家惠仿佛就成为了唯一的嫌疑人。
幸好最后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郭家惠的清白,可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郭家惠是嫌疑人,所以在被审问一段时间之后,郭家惠并没有受到处罚,只是从那之后便有不少人议论纷纷,认为郭家惠肯定是死鸭子嘴硬,黄金必定是他偷走的。
这让郭家惠有苦说不出,而此时真正的嫌疑人关庆昌夫妻俩却完美地隐身了。
在案发之后,关庆昌立刻把自己使用过的一系列作案工具全都丢到了外面,后来警方曾经在工厂附近找到了关庆昌丢下的羊角锤,可是一把锤子,厂里的工人几乎人人都有,所以根本不能判定是谁丢下的,这件事情查来查去,最后却成了一桩悬案。
可是到这个时候,关庆昌夫妻俩却也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们在偷来黄金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笔放在眼前的巨额财富根本就花不出去。
过去关庆昌夫妻俩小偷小摸,偷的都是指甲盖大小的小金块,那种小金块很容易就能够倒卖出去,可眼前关庆昌偷来的是四块体积惊人的金子,这样的金子做切割非常困难。
以当时的技术手段,关庆昌一个普通工人肯定是没办法把这块金子切开重铸,如果直接拿到市场上去倒卖,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金子就是不久之前失窃的黄金,所以关庆昌根本就不敢把金子拿出去,只能继续把它们藏着。
但是这几块金子即便被藏得严严实实,关庆昌还是不放心,因为那个时候邻里之间串门很多,万一哪天就有邻居无意发现黄金,那他们两口子就全完了,没办法,关庆昌夫妻俩只能闭门谢客,邻居来串门,他们都只能赶紧把人堵在门口,生怕别人进去。
后来关庆昌又觉得自己居住的街道实在是人口稠密,令人忧心,所以他和妻子商量之后,搬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小胡同,两口子住起了小平房。
在这期间,关庆昌买了化学试剂,试图把金子溶解开,但是他刚把化学试剂放进去,顿时浓烟滚滚,搞得附近居住的人们还以为他家闹了火灾。
这件事情过后,关庆昌也再不敢在家中瞎折腾了。他只能接着远离人烟,在厂子里也渐渐地不和别人来往,大家都闹不明白,原本好好的关庆昌怎么突然一下子变成这样了,可是又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关庆昌夫妻俩这些年不仅没有因为黄金发家致富,反而因为黄金断绝了和许多人的来往,日子越过越不容易了,乃至于他们的儿子长大成人要办婚宴,他们夫妻俩都硬是不敢出门,只是找了家小饭馆,简单的请了几个亲戚,就算把喜事办了。
夫妻俩离群索居,一开始大家都觉得非常奇怪,但是日子久了,一转眼过去这么多年,大家竟然也就慢慢习惯了,说起来关庆昌,只说他们两口子是两个怪人,知不知道这个怪从何来。
而关庆昌则饱受内心的折磨,他恨不得立刻把这几块金子丢出去,谁能想到他因为贪心偷窃了这一些财物,最后却变成了烫手山芋呢?
19年来,关庆昌即便做梦梦见的都是东窗事发,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别人一句话说得不对,他内心里就要犯嘀咕,和老婆更是成天吵架。
直到1980年,关庆昌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19年,不如尽快将这些黄金脱手,也免得自己再遭受折磨。
于是他和老婆费了半天的劲才切下来了大约三斤的黄金,切下来黄金之后,他们却又不知道该上哪里找黑市卖,最后脑子一热,竟然决定直接上银行去换钱。
他们天真地以为,银行的工作人员看见黄金之后不会怀疑,毕竟19年过去了,当年经历过黄金失窃案的人也都老得老、走得走。
关庆昌又害怕自己忽然带着金子去银行引起人家追查,所以让老婆带着黄金前去银行兑换。可是,这黄金一出现,立刻就引发了怀疑。
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众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贪图富贵做了贼,最后却给自己惹来了一身麻烦,冒着风险偷来的金子一分钱没换来,只换来十九年的内心折磨,要是当年关庆昌知道后果是这样的,恐怕打死也不愿意去做贼吧?
不过,贪心总归要付出代价,他们夫妻二人虽然没有把黄金转手,但是贪图富贵,偷盗国家财产是绝对的事实,所以,他们要为当年的过错付出代价,十九年后,一桩悬案终于落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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